最后,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开口了。
柳玄音忽然发出了一声苍老而悠长的叹息。
“江丫头,你方才说,你师尊不是魔修,他是傅临珩。”
“其实这句话,三百年前也有人说过。”
傅临珩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江挽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反应,他失态了,哪怕只是一瞬间。
“当年你师祖也是这么站在山门前,对着整个仙门的人说‘他不是魔,他是我的道侣’。”
柳玄音的声音苍老而缓慢,像是从极深的记忆底层把每个字都打捞上来。
“后来你师祖她为了护住她的道侣而死。临死前她托我照看傅临珩。”
“说这孩子性子冷,但心地是热的,怕他将来走了他们的老路。”
柳玄音顿了顿,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傅临珩。
“我照看了你三百年,你到底还是走了你师父他们的老路。”
傅临珩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晨光与夜色的交界处,半张脸被晨曦照亮,半张脸还沉在阴影里。
江挽星只能看到他的侧脸,看到他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,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。
“但是,”柳玄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,像一声惊雷在石坪上炸开。
“你比他们强,他们入魔之后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,而你呢?”
“你入魔三年,救过渔仙渡的渔民,收留过无家可归的散修,还击杀了那头为祸一方的深海魇蛟,我说得对不对?”
左护法的脸色变了。
深海魇蛟是顾离越让人耗费心力引来的,柳玄音居然知道了。
“所以今天,我不是来抓你的。”柳玄音将龙头拐往地上重重一顿,转身面向仙门弟子,朗声道。
“清微仙门弟子听令,此番南疆之行,目的是追查顾离越勾结珠汐谷叛逆、引妖兽害人的罪行。”
“傅临珩虽入魔,但其行未悖正道,暂不追究。撤!”
这一个“撤”字出口,仙门弟子面面相觑,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,纷纷收起兵刃,列队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