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隔壁听到:“沈师姐您千万别锁。”
“还有……尊上每隔一个时辰会放出神识扫一遍周围,如果扫不到您的气息,他会……”
他停住了,似乎在斟酌怎么形容生气的傅临珩。
“他会怎样?”江挽星问。
“会惩罚我们……”阿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您昨晚跑掉的时候,尊上让人把方圆五十里的山林全都封锁了。”
“我们底下的人都吓坏了,以为仙门打过来了。”
江挽星沉默了。
她走到那扇窗前,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窗格,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,隔壁的光线透过来。
桌上的油灯没熄,她能隐约看到傅临珩坐在桌案前的侧影,面前摊着一卷竹简,但他没有在看。
他微微侧着头,像是在听这边的动静。
怕他发现自己偷看,江挽星又轻轻把窗格合上,转身对阿九点了点头。
阿九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,走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江师姐,有什么事就叫我,我睡在走廊尽头。”
夜渐渐深了,鸦巢里的母乌鸦也安静了下来。
江挽星躺在陌生的石榻上,盖着陌生但柔软的被褥,闻着沉香木沉静的香气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,听见隔壁偶尔传来的竹简翻动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这样安静的夜里,每一下都清晰得像是近在耳边。
她不自觉地随着那声音数数,翻一页,数一下,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,翻页声停了。
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,轻到如果不是她在全神贯注地听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然后隔壁的灯灭了。
半个时辰过去,她还是没有睡着。
江挽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想了很多事。
她翻身面向墙壁,她知道他也没睡着,她听不到他的呼吸声,但她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,离她很近。
如果没有这堵墙,他们仿佛睡在同一张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