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片刻之后,他开口了,语气像是在宣布一条再寻常不过的规矩。
“从今晚开始,你搬到我隔壁的房间住。”
“不是偏殿那间厢房,是我寝殿旁边那间。”
江挽星知道,那里原来的用途是给屋子主人守夜的贴身侍卫住的,与主屋一墙之隔,墙上还有窗。
她的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。
“这是……惩罚?”
“你觉得不是?”傅临珩反问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幅度太小,看不清是笑意还是嘲意。
“你觉得你跑了一个晚上,然后自己回来,我就应该一笔勾销?”
江挽星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来反驳,但她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落入某种奇怪的圈套。
说“这算什么惩罚”,等于承认自己不介意跟他住隔壁。
说“我不要”,他下一句肯定是“惩罚由不得你要不要”。
她想了三秒钟,最终把嘴闭上,她不说话就当是自己默认了。
傅临珩也先她一步替她做了决定:“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,你的东西也从石屋搬过来了。”
“我的东西?”江挽星一脸茫然,她在这能有什么东西。
傅临珩转身往寝殿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:“脚上的伤记得处理。”
江挽星站在院子里,听着母乌鸦那声粗嘎的叫声在夜风中消散。
脚底的伤口隐隐作痛,原来傅临珩连她脚受伤都知道。
但她没有立刻回去包扎,而是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片刻,把自己重生后的这段经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在江挽星的认知里,觉得入魔就是一切的终点。
一个人一旦入了魔,就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了。
可陆清和入了魔,会跟她道歉。
珠汐谷谷主的伴侣入了魔,她还是会用半生修为替他压制魔气,哪怕额头上会留下一辈子消不掉的疤。
而傅临珩入了魔,还是会在意她逃跑的时候有没有受伤,会不会迷路。
入魔好像不是一刀两断的界线,而是一条河。
有人站在河对岸,有人还站在河中间,水没过膝盖,没过腰,没过胸口,但人还在。
她站起来,决定先去找哑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