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嘟囔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烦躁:
“这小树林边缘离咱们投掷点,少说也得两百米了吧?这他妈的……都丢超过了?”
“橡胶弹呢?长翅膀飞了?还是钻地里去了?”
另一个高个子老兵也停下了搜寻的动作,叉着腰,顺着同伴的目光望向河对岸。
脸上同样写满了困惑和一丝隐隐的、觉得太过荒谬而不敢深想的猜测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迟疑地开口道,声音带着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飘忽:
“总不会……真落到小河里面了吧?被水冲走了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睛盯着河对岸那几栋灰扑扑的平房轮廓,语气变得更加不确定,甚至带着点“这想法太他妈离谱了”的自嘲:
“真丢到……河对岸去了?”
“那可是三百米开外了!中间还隔着条河!”
“这要是能丢过去……”
高个子老兵没再说下去,只是和矮个子老兵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悸和一丝荒诞感。
那陈震莽……要真有这本事,以后战场上,还用啥迫击炮啊?
直接让他拎着手雷当人形自走炮使算了!
指哪儿打哪儿,还他妈是曲射火力覆盖!
两人心里嘀咕着,但也知道这念头太不切实际,摇了摇头。
准备再扩大范围找找,说不定弹落在小树林更边缘的什么地方,或者被茂密的草丛掩埋了。
就在他们弯腰,打算再次钻进一片更茂密的灌木时——
“喂——!当兵的!喂——!!!”
一声带着浓重口音、略显急促和愤怒的呼喊,隐约从河对岸的方向飘了过来。
穿透了小树林的枝叶和潺潺的水声,断断续续,但清晰可辨。
两个老兵动作一顿,同时直起身,循声望去。
只见河对岸,一户土坯房前的空地上,一个穿着藏青色旧棉袄、肤色黝黑的老乡。
正用力地朝着他们这边挥手,手臂挥动的幅度很大,隔着河都能感受到那股焦急和……
怒气?
他另一只手里,似乎还紧紧攥着个什么东西,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点模糊的、不太真切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