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,旋翼的转速逐渐减慢,带起的气流卷着地面上的落叶和细小的沙粒打着旋散开。
机舱门被从外面拉开的时候,栾鹤已经站在梯子旁边了,他的大衣衣摆在风里被吹得微微扬起,目光越过舱门边缘落在那道正被扶起来的浅灰色身影上。
喻觅双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,头微微侧向一边,睫毛低垂着,像是被困在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屏障后面,意识还没有完全浮上水面。
保镖扶着她走到舱门口,栾鹤伸手接了过来,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,把她从机舱里抱了出来。
她的头靠在他肩上,能感觉到他西装外套内侧传来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檀香味,像是正在从一片模糊的深水区域缓慢上浮,朝着光亮的方向靠近。
她的睫毛动了一下,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,光线刺得她又闭了一下眼,然后重新睁开。她的声音还带着药效残留的沙哑和迷糊:“栾鹤……”
栾鹤听到她开口,原本紧绷的肩线松动了一瞬,低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,声音放得很轻:“嗯,是我,我带你回家。”
喻觅双靠在他怀里,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大衣的衣襟,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栾鹤温柔的亲了亲喻觅双,随即抱着她离开。
栾鹤没有回头,但开口的声音清晰得足以让所有人听清:“把他揍一顿,然后丢海里喂鲨鱼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,没有起伏,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。
临被按在直升机舱门口,手腕还被反扣着,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已经松开的表情又重新绷紧了。
他的目光从栾鹤的背影移到栾鹤怀里那个还在恢复意识的人身上,又移回来,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快速判断对方是否认真的警觉:“你疯了?杀了我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?”
栾鹤没有回答,但是眉眼间流露出一点不屑,什么后果他都付得起,他付得起才这么做,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
“我家族的人不会放过你的,他会找你算账的,以后你们集团别想到我们那去发展,你会遭到我们家族猛烈的报复的!”
喻觅双听到“喂鲨鱼”三个字的时候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迷糊中猛地拽了一下,整个人从朦胧中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从他肩上抬起头来,侧过脸朝临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迅速转回来,手指攥紧了他大衣的衣襟:“不行……栾鹤,不能那样做。”
栾鹤低下头看着她,目光带着一种正在确认她是否清醒的审慎:“你舍不得他死?”
栾鹤的声音有些危险,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了还反对。
喻觅双摇头,像是要把最后一丝药效残留也甩掉:“不是,你之前说过你是守法的人,杀人是要偿命的,我不让你那样做,不值得为了他搭上自己。你让人把他打一顿,然后送警察局,起诉他绑架、下药,走法律程序,好不好?”
喻觅双哀求的看着栾鹤,把人喂鲨鱼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了。
她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接受不了。
栾鹤看了她片刻,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清醒、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他沉默良久,然后微微偏过头,朝身后的人说了一句:“打折两条腿,送去警察局。”
“是,栾总。”
保镖没有多问,按住了临,后者没来得及再说出什么完整的话。
栾鹤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抱着喻觅双走开了,步伐平稳,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。
喻觅双被他抱在怀里,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地把她身上残余的凉意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