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寒听到喻觅双那句“不会放他出来”之后,没有急着接话。
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跪在台阶下方的姿势,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,也像是在确认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。
然后他开口,语气平稳:“我没有提过要放他出来的要求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我今天来,是想替他做一些补偿。如果你不提一个要求,我和陆家心里都会过不去。你能看在栾鹤的份上不报复我们,但我们不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喻觅双站在台阶上,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的方向。
栾鹤微微点了一下头,像是已经提前预判了这个对话的走向,也提前确认过她接下来无论说什么,都不在他的反对范围内。
栾鹤相信喻觅双不会提太过份的要求的。
喻觅双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陆时寒:“那这样——你以我的名义,资助一百个贫困学生上学,包含学费和生活费,覆盖到他们大学毕业。这件事由陆家来做,不要让媒体知道。”
陆时寒听完,先是沉默了一下,然后他抬起头:“就这个?”
喻觅双说:“对。”
陆时寒惊讶的重复了一遍,像是确认那道要求的边界确实没有超出他的预期,然后他回答:“一百个太少了,我会资助一千个。同时陆家也会保留一个承诺——以后任何时候,只要你和栾鹤有需要,陆家能做到的事,我们一定会做。这个承诺不作废。”
他站起来,膝盖处的裤管上沾了一层灰,他把那几个礼盒放在台阶上:“这些是补品,给你补身体的,我先走了。”
他转身朝那辆深灰色的轿车走去,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,像是已经完成了一件他必须做、却不太想多做停留的事。
车门关上的时候,那辆深灰色的轿车汇入了主路,在午后的阳光里越开越远,最终融入了远处的车流。
喻觅双收回目光:“走吧,回家。”
栾鹤替她拉开车门:“陆时寒的承诺一般不会轻易给出去,他既然说了,就会做到。”
喻觅双弯腰坐进车里:“我知道,所以我提了一个不太难的要求,给他一个心安,也留下以后能用得上的关系。”
“反正你们两个是好兄弟嘛,而且我不喜欢连坐,就没必要真的针对他了。”
“老婆,你真大度,真善良。”
栾鹤莞尔一笑,没有再问,他亲了亲喻觅双的唇角,从另一侧上了车,车门关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街道上落定,车子平稳地启动,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驶去。
两人回到了属于两人自己的家,身体和心灵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。
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利,时间像一条平稳流淌的河,带着细碎的光影和日复一日的温热,不紧不慢地向前推移。
喻觅双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从最初几乎看不出变化的平坦小腹,到后来像怀里揣了一只圆滚滚的小西瓜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实感在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栾鹤的工作节奏也悄然发生了变化——他不再把文件带回家批到深夜,也不再在电话会议上逗留太久,每天傍晚六点半准时出现在客厅门口,手里要么拎着一袋水果,要么捧着一本新买的育儿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