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沓沓红绿相间的钞票,此刻在怀里烫得像烧红的烙铁。
贪婪与悔恨绞在一起,疯狂撕扯着这群唯利是图的商人。
一个光头贩子最先扛不住,跪在青石板上。
他膝盖磨着石板,一路膝行到陈家冷库大门前。
“林掌柜!”光头贩子双手捧着刚才领走的钞票,高高举过头顶。“我猪油蒙了心!我退回去的定金全在这。咱们重新签合同,我给您磕头!”
其他几个贩子如梦初醒,呼啦啦全扑过去。
“林掌柜大恩大德!我愿意加价一成拿货!”
“我加两成!只要库里的大黄花!”
哀求声响成一片。
这些半小时前嚣张跋扈的奸商,此刻姿态低贱到了极点。
林玉莲端坐在红木皮箱后。
她怀里抱着那本厚重的账册。
生铁算盘静静躺在桌面上,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手指搭在算盘边缘,目光从这群丑态百出的贩子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各位。”林玉莲的声音极度清冷,穿透四周的喧嚣。
贩子们安静下来,仰着脸满怀期盼。
“互助社的规矩,出了这个门,银钱两讫。”
林玉莲白皙的手指将算盘往旁边一推。
“合同作废。”
吴胖子跪着往前蹭两步,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。
“林掌柜。和气生财。我们给您赔罪。这货您总得卖出去。”
林玉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当然卖。”
她站起身,将手里的红蓝铅笔扔进笔筒。
“温州水产市场涨两倍。我恒丰祥出货,涨三倍。”
“三倍!”吴胖子失声尖叫,眼珠子凸出眼眶。“林掌柜,您这是抢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