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。
紫黑色的液体渗入泥沙,冒出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。
“这鱼身上的味道,是高浓度的工业甲醛。”老专家指着地上的残渣。“典型的岸上药水浸泡。有人把泡过甲醛的死鱼扔进防波堤,蓄意制造恐慌。”
码头上静了半息。
紧接着,议论声轰一下炸开。
“这鱼是人扔的?”
“怪不得海水清得很,鱼臭得邪门。”
“哪个缺德玩意儿干这事?”
几个跟着退单的二道贩子面面相觑,嘴唇发白。
老专家转头看向陈大炮。
“老班长。这份军区水文报告,半小时后盖红章送达。谁敢造谣破坏军民融合试验点,保卫处立刻拿人。”
“辛苦。”陈大炮咧嘴一笑,夹着烟卷的手指点向吴胖子。
“听清楚。这是人为投毒。你们嘴里的洋垃圾,是有人从臭沟里捞出来,专门往陈家招牌上抹脏东西。”
吴胖子双腿发软,一屁股跌坐在泥浆里。
上头交代他带头闹事毁约,信誓旦旦保证这海水里全有毒。
现在铁证如山。
陈家的招牌多了一道军区加盖的金漆。
“胖哥!”一个小个子顺着人群缝隙连滚带爬地钻进来。
小个子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电报纸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胖哥!温州港那边乱套了!”小个子抓住吴胖子的胳膊猛摇。
吴胖子一把扯过电报纸。“报丧呢!乱什么乱!”
“大黄鱼断供了!”小个子嚎了一嗓子。“黑市上恐慌洋垃圾,全在抢干净海货。咱们退单这一个时辰,大黄鱼和对虾的价格飙了两倍!”
吴胖子眼前发黑。
两倍。
他刚把手里的长约退得干干净净。
现在拿回来的那些定金,连买刚才一半的货都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