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恒丰祥定的价。”林玉莲拿起铁锁,咔哒一声锁死红木皮箱。“今天休想从这里拿走一片鱼鳞。”
老莫提着半桶清洗甲板的脏水,大步跨下台阶。
他一言不发,手臂一甩。
污黑的脏水泼在石板上,画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。
黑水溅在几个贩子的短裤上,留下一片污渍。
“越界一步,腿打折。”老莫手腕翻转,三棱军刺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。
杀气压在贩子们头顶。
吴胖子捂着脸,喉咙里发出干嚎。
刚才把鲜货卖给陈家的散户渔民,这会儿全攥紧了拳头。
有人忍了又忍,还是笑出了声。
“林掌柜硬气!”
“陈家真掏钱收了咱们的货,这钱该他们赚!”
“活该那帮二道贩子眼皮浅!”
库房沉重的铁包木大门缓缓闭合。
金属摩擦声隔绝外面的哀嚎与喧闹。
三号防空洞的账房内。
煤油灯的光晕洒在硬木桌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海鲜结霜后的冷冽气息,混杂淡淡的墨水香。
林玉莲坐回椅中。
她的后背贴着椅背。
左手翻开总账本,右手拇指食指扣住生铁算盘。
噼啪作响的拨珠声在安静的账房内回荡。
陈建锋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,走到她身侧,将一杯热腾腾的野菊花茶放在桌角。
“喝口热的。”
林玉莲眼皮抬了抬。
“先等我算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