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抱着陈安坐在灶边,正用枣木勺刮苹果泥。
“说。”
“十斤鲜海带,烘完约出一斤干货。柴油一毛二一斤,加上折旧和工钱,每斤成品要三块五。”
“省城统货收多少?”
“一块五。”
林玉莲把账页推到他面前。
“一斤倒贴两块。炉子越忙,账上的窟窿越大。”
陈大炮手里的木勺停在半空。
陈安等急了,两只小手抱住勺柄,张嘴啃了一口。
“急什么,这又不是肉骨头。”
陈大炮把木勺抽回来,擦掉孙子嘴边的苹果泥。
“统货这条路,停。”
林玉莲压住账页。
“十四份合同等着交货,炉子也已经点了。统货停下,咱们卖什么?”
“卖能赚钱的。”
陈大炮用木勺点了点院里的海带。
“拿两万美元的机器烘统货,等于替油贩子打工。这个亏,老子不能吃。”
沈老头背着药箱晃进院子。
他斜眼看了一下那堆海带,冷哼一声,弯腰挑出十几个厚实的陈年老海带根,扔进竹筐。
他拎起竹筐走向灶台。
“好东西让你们按草绳价卖,财神爷来了也得哭着走。
“让开。”
沈老头一屁股挤开陈大炮,霸占了灶台。
陈大炮抱着陈安侧开半步。
“老沈,你治骨头我认。做海带也想抢勺?”
沈老头把药箱往灶边一放。
“你会做席,我会管吃完席的肚子。论药性,听我的。”
他从药箱底层取出当归,刀锋贴着木板切成细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