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锁死了?”
陈建锋盯着四号泊位上那条小臂粗的铁链,链子绕着吊车操作杆缠了三圈,末端挂着一把船用大锁。
锁梁沾着新鲜机油,显然刚挂上去。
林玉莲抱着帆布包站在风里,头发被吹得乱飘。
整套MWM动力机组与烘干线附件装在运输钢架上,货单写着九吨八。平板车已经停到泊位边,再往前两步便是海水。
丰收号靠在吊臂下方,甲板中段铺着枕木,配重也调到了右舷。
万事俱备,吊车却动不了。
林玉莲抬腕看了眼表。
“离落潮还有四十分钟。错过这轮水位,丰收号今晚就得留港。”
“哪个王八蛋干的!”陈建锋拍着扶手。
七八个人从泊位旁的集装箱后面走出来。为首那个光头壮汉,脖子上挂着一截铁链,手里拎着半截钢管。
“我干的。”光头虎哥把钢管往码头石板上一杵,铁与石的碰撞声刺耳。“这条泊位归我罩着。要用吊车,先交五千块养护费。”
陈建锋咬着牙:“这是公共码头!”
“公共?”虎哥龇牙一笑。“你问这一片,谁不知道四号泊位姓虎。”
身后几个混叮当当敲着钢管,嬉皮笑脸围上来。
林玉莲侧开半步,让帆布包贴住平板车。粗布包带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,里面装着提货单和剩余现钞。
她看向虎哥。
“五千块可以谈。收费单位叫什么?”
虎哥眯起眼。
“什么?”
“公章、票号和收费依据。”
林玉莲从包里抽出账本。
“少一样,我就在账上记抢劫。你报个名字,我好写抬头。”
钢管声停了半拍。
虎哥上下打量着她,舌头顶了一下腮帮。
“一个海岛来的娘们,还真把自己当掌柜了?”
他走到平板车前,抬手拍了拍运输钢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