趴在石缝里的沈海旺最先察觉到水流的异动。
他探出半个脑袋,借着黯淡的月光,看到那三个黑影正在靠近海带苗绳。
他下意识地就想往礁石更深处躲。那些人一看就是干黑活的老手,手里说不定带着管制的刀具。
但他的手背蹭到了肿胀不堪的肩膀。
白天挑鱼筐时,刘红梅那张嘴又钻进耳朵。
“沈海旺,你那点横劲全用在自家人身上了?有本事冲外人使!”
沈海旺抬手按住肩头。掌心沾了血,又被海水冲开。
十二条浅水船刚折进互助社。三百二十株苗一烂,沈家村才伸进锅里的筷子,也得让人掰走。
生存的本能和无尽的屈辱在胸口疯狂撞击。
就在领头那个黑影掏出短匕首,准备割断外围缆绳,把袋子里的生石灰倒进礁沟的那一秒。
“动手。”
沈海旺停住后退的脚,抓起身边那根三米长竹竿。
“动你娘!”
他从礁缝里扑出去,利用自己从小摸螺蛳踩熟的暗沟地形。竹竿借着下坡冲势,直捅领头人的膝弯。
对方刚转过脸,膝盖已经折进水里。石灰袋压上后背,两个人一同栽进齐腰深的回水沟。
“有人!”
“撤!”
余下两人扭头冲向外礁。
水下那人抡起短刀,刀口贴着沈海旺的小臂划过去。皮肉翻开,血顺着水流散开。
沈海旺吸了口气,双臂继续压住竹竿。那人抬手再刺,他扑上去,一口咬住对方握刀的手腕。
“松口!”
“老子今天挑了八十七筐!”
“你找死!”
沈海旺咬得更紧,含着血吼道:“你敢动老子的苗,老子先废了你吃饭的家伙!”
梆子声从外海传来。
梆!梆!
沈骨根站上船头,烟杆朝礁沟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