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莲站在石桌另一侧,看见公公的喉结滚过一回,两只手却仍托着那张纸,没有折,也没有抖。
她见过陈大炮拿军区批文堵省厅,也见过他在码头用杀猪刀劈断木桩。
眼前这张薄纸,却让他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
齐老重新蘸了印泥,将旧印端正盖在验技笺下方。
“这一回没人能挤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推荐信上有我的名字,验技笺上签的是我父亲。”
印章抬起,红字落定。
陈安从背篓里探出脑袋。
“太爷爷会做鱼吗?”
齐老伸手摸了摸他的棉帽。
“会做,也会看人做。”
“有我爷爷做得好吗?”
齐老看向陈大炮。
“当年你爷爷只给他看了三天,他惦记了二十年。”
陈大炮把两张纸装回信封。
“几点去后勤处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宁宁还在雷家院里。”
“老莫守着,方美珍也在,不会让她出门。”
林玉莲背起陈安。
“爸,资料我都带了,退伍证,临时居住证明,还有军干休所开的身份说明。”
齐老扶着石桌站起来。
“那就去借一回宫门,也借他们一张灶。”
三人转了两趟公共汽车,到机关后勤处时已近中午。
灰砖楼里铺着水磨石地面,墙上挂着来客登记牌,陈大炮在门卫处留下解骨尖刀,只带装菜刀的木盒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