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道菜出菜后,后灶安静下来。
服务组长拿着菜单站在传菜台旁边。
“第七道还有多久?”
“八分钟。”
陈大炮把纱布浸入热水,又拧到不滴水的程度。
“陈师傅,主桌那边在等。”
“流程上写的是七点十二分。”
服务组长看了一眼挂钟。
“还差八分钟。”
“差一秒也不行。”
服务组长把菜单合上,转身回了传菜通道。
孟凡清站在三号位,红铅笔被他握在掌心。
他曾经用同样的流程册压住年轻人的手,也曾用一句不合规矩把陈大炮挡在三号灶外。
二十年后,旧人又站在后灶。
当年那张被抽走附件的调令已经没人提,可七号位的刀声还在。
陈大炮揭开砂锅。
鸡汤的香气顺着热气起来,汤面没有油珠。
他用纱布再过一遍清汤。
细网里只留下两点肉末,白色纱布上连细沙也看不见。
马师傅把灯拉近。
清汤从瓷勺边缘流下,汤色带着极淡的琥珀色,灯丝落在汤面上,仍能看清勺底的蓝花。
“可以了?”
孟凡清走到七号位旁边。
“先看鲍鱼。”
陈大炮揭开小砂锅的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