葱段已经煨透了,边缘微微焦黄,香味又浓了一层。这回不光是过道,连隔了两排的茶叶展区都有人探头。
“哪儿的味道?”
“好像是那个角落。”
一个拄拐杖的白发老人停在柱子旁边。
他穿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西装,领口别着一枚旧式金别针,皮肤黝黑,两只手背上全是老年斑。
红木拐杖杖头包铜皮,磨得发亮。
老人站了十几秒,鼻翼动了两下。
“这味道。”他开口,说的是带南洋腔的上海话。“上海菜?”
林玉莲抬头看他。
她用干净的小碟夹了一段葱和半块海参,双手递过去。
“老先生,恒丰祥葱烧海参。南麂岛野生大刺参,真空预制,加热三分钟就能上桌。”
老人接过碟子。
他没急着吃。先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海参的成色,又凑近闻了闻。
然后夹起那半块海参,放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。
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。
“葱是章丘葱。”老人说。
林玉莲愣了一瞬。“您认得?”
“高汤吊过的。鸡架、猪骨、干贝,三样打底。”老人把碟子放回桌上,目光从搪瓷锅移到价目牌上。
“恒丰祥”三个字,红纸黑墨,毛笔写的。
老人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“愚园路的恒丰祥?”
林玉莲的手指收紧了筷子。
“是。”
“林怀秋。”老人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轻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