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股厚实的、带甜头的酱香。葱段的辛味被小火煨成回甘,海参的胶质化在酱汁里,鲜味压着甜味,一层一层地往空气里铺。
旁边卖午餐肉罐头的福建展商先停了手。
他正拿开罐器给客人演示,手停了一下,鼻子动了两下,扭头往恒丰祥这边看。
“谁炒菜呢?”
再往外走,过道里两个推着小车的搬运工也停了脚。
一个年轻的搬运工吸了吸鼻子:“这啥味?比食堂大师傅炒的还香。”
曲易靠着柱子,撬棍横在膝盖上。
“掌柜的,蛇还没咬人呢,这锅先开口了。”
林玉莲没笑。她拿起干净的小碟,用筷子夹了一段软烂的葱和小半块海参,摆在碟子正中间。
酱汁在白瓷碟上亮得发光。
脚步声。
渡边的翻译端着一盘合成蟹味棒从过道走过来,递给身旁一个金发外商。
“中国原料,日本工艺,国际标准。”他说一口流利的英语,笑容得体。
金发外商接过蟹味棒咬了一口,点了点头。
翻译转头,目光扫过恒丰祥的桌面。
搪瓷锅,电热炉,手写牌子,土得掉渣。
他用中文说了一句。
“这种重油重酱的老式菜,放家里吃还行。摆到广交会,外商下不了筷。”
旁边两个国内展商听见,脚步往后挪了半步。
有人小声说:“人家说得也有道理,包装确实洋气。”
一个穿灰西装的外商拿起恒丰祥手写价目牌看了看,又放回去,转身往入口方向去了。
林玉莲的手搭在锅柄上。
她没争。
筷子又翻了一下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