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嘈杂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。
林玉莲把筷子放稳。
“他是我父亲。”
老人把帽子摘下来,露出一头银白的短发。他看着林玉莲的脸,看了好几秒。
“像。眉眼像。”
他把帽子抱在胸前。
“一九四七年,我在新加坡开德成行。你父亲托资华号的船,给南洋侨胞送了三百箱军需罐头。箱子上印的就是这三个字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价目牌上的“恒丰祥”。
“我吃过那个罐头。红烧肉的。铁皮罐子,盖子上刻着一条鱼。”
过道里的人全围过来了。
福建罐头展商手里的开罐器还举着。两个搬运工挤在人后,伸着脖子看。
渡边的翻译也停了脚,半转身往这边看。
林玉莲的眼眶热了一下。她从挎包里抽出提前备好的中英文产品说明纸,铺在桌上。
“老先生,我叫林玉莲。恒丰祥现在重新开业了。这是我们的产品目录、加热说明、原料产地和报价。”
老人没看纸。
他看着林玉莲。
“你父亲还在吗?”
林玉莲摇头。
老人沉默了几秒,把帽子重新戴上,压了压帽檐。
“来。”他回头对身后一个拎皮包的年轻人说。“坐下,试。”
年轻人是他的秘书,长脸,窄肩,戴金丝眼镜。秘书坐到桌前,林玉莲给他夹了一整块海参。
秘书嚼了两口,眉头舒展开。
“鲜。没味精。”
渡边的翻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桌边,端着一碟日式海带丝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