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从西北角灌进来,呜呜地拍打着篱笆墙上晒干的鱼网。
家属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,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。
一个影子从陈家后院的老槐树上无声落地。
老莫。
他蹲在暗处一动不动,等了十几个呼吸,确认四周没有异响,才贴着墙根滑向隔壁院落的方向。
前后脚的工夫。
李伟从东侧巷子里摸出来,独臂上绑着一截拳头粗的钢筋,另一只手攥着撬棍,无声地卡进了老张家后窗正对的死角。
张乔赤脚踩在湿泥地上,独眼死盯着老张家灶房顶上那几片通气瓦。
手里攥着大号管钳,耳朵微微侧着,在听。
曲易最后到位。
瘸腿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半点声响,三棱军刺横在胸前,堵死了老张家通向茅房的那条窄道。
前门,后窗,灶房顶,茅房道。
四条路,四个残兵。
四把要命的铁器。
生路断绝。
隔壁院子里,刘红梅端着一木盆脏碗碟,一边骂一边往外走。
“张德山你个死鬼!洗个碗都洗不干净,老娘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嫁了你这窝囊废……”
骂声渐远,往三百米外的深水井台去了。
张家屋里没开大灯。
一盏煤油灯搁在窗台上,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一歪一歪的,映在糊了旧报纸的窗户上,晃出一团昏黄的光晕。
半扇木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漏出一股地瓜烧的劣质酒味。
陈大炮解下围裙,叠了两下搭在灶台边上。
他端起一个海口大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