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连眼皮都没夹他。
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孟总的领口。
孟总被看毛了。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。那绝对不是气急败坏。
那是战壕里舔过血的老狗,在打量一具快凉透的尸体。
不急着扑。因为跑不掉。
“改日再叙。”孟总把公文包从助手手里接过来,夹在腋下,转身就走。
沈骨梁急了:“孟总!您不能走啊!这地方今天不定下来,明天他……”
孟总擦干净镜片上最后一点猪血,戴回去,头也不回地往码头方向走。
“从长计议。”
西装客们鱼贯撤出。测绘仪收起来,皮尺卷好,那面写着红底黄字横幅的旗杆也拔了。
走得很快。
但不是溃逃。是有序撤退。
陈大炮站在门口,看着这帮人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。
独眼张乔侧着脑袋,好耳朵对着撤退方向。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测绘仪铁皮箱子里,有金属磕碰的声响。不是黄铜的测绘器件,太沉了。那种闷响,像枪管撞击弹匣底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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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装客一走,工坊里炸了锅。
刘红梅第一个冲出来,眼眶通红,嗓门却大得能把院墙震塌。
“大炮叔!省里的章盖着呢!红彤彤的!那可是省外经贸委!他们真要拆咋办?”
胖嫂手里正片的鱼直接掉盆里。“我刚交了上个月的定金买布料,这工坊要是关了,我那六十块钱……”
桂花嫂急得直拍大腿。“我家那口子说了,部队的事部队管,地方的文件部队管不了!”
七嘴八舌,越说越慌。
林玉莲从账桌后面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