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眼珠子死死钉住那枚领带夹。
金丝眼镜男还在吧啦吧啦。什么“合法拆除”,什么“省级项目”。字字句句,人模狗样。
陈大炮一个字没听进去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两条互相死咬的蛇身上。
做工极精细,纯金打底,蛇鳞一片一片地錾出来。中间圈着的那枚古钱币,方孔圆廓,跟上海紫檀匣子里那枚青铜印章上的制式,分毫不差。
跟南麂岛走私船压舱钱背面的刻痕,分毫不差。
跟从断指特务身上搜出来的铜哨上的图案,分毫不差。
陈大炮的右手慢慢垂下去。
手心,贴上碎石砖里的杀猪刀柄。
五指,一根根收拢。
手背上的青筋如老树盘根般鼓突而起。
孟总话音猛地一顿。他隔着镜片,扫了一眼陈大炮的手。
院子里三十多号军嫂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老莫盯着陈大炮的后背,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三棱刺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陈大炮五指一松。把手收回来,在粗布裤腿上蹭了两下。
“孟总是吧。”
声音出奇地平。平得不正常。
金丝眼镜男点了下头。“对,鄙姓孟。”
“孟总大老远从省城来,辛苦了。”陈大炮抬手往院子里一指,“外头太阳毒,要不进来喝口水?”
孟总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这老兵会发疯、抡刀、掀桌子。独独没想过,这头凶兽会客客气气请客。
沈骨梁在后面捂着流血的鼻子,声音瓮瓮的:“陈大炮你别装!省里的文件你看清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