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安静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但比平时硬了三分。这是这几个月当内当家磨出来的底气。
军嫂们的嘴巴闭了一半。
“省外经贸委的批文我没见过原件,红章真假还不知道。就算是真的,咱们互助社有团部嘉奖令、有省外贸局的出口创汇名录、有市公安局的涉案资产保护函。”
她一份一份地掰。声音稳,条理清。
“当。”
灶房方向传来一声铁锅落灶的闷响。
所有人扭头。
陈大炮已经扎上了围裙。
左手一把菜刀,右手拎出半扇三年陈的松木熏腊肉。
黑褐色的老皮,隔着半个互助社都能闻见浓烈的烟熏肉香。
“站着干嘛?等着天上掉馅饼?”陈大炮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。“都给老子进来搭把手,今天加餐。”
没人动。
陈大炮皱了下眉头,把腊肉往案板上一拍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案板上的蒜头滚了一地。
“刘红梅!”
“到......啊不是,在、在。”
“去井里打两桶水。死面饼子要硬水和。”
“胖嫂!鱼捡起来洗干净,一两肉都不准糟蹋!”
“桂花嫂!添柴!灶膛里那点火,煮个蛋都嫌小!”
被他这么连吼带骂地点名,一群人反倒回了魂。
军嫂们被吼得一愣一愣的,腿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。
刘红梅抹了把眼泪,拎起铁皮桶往井台跑。
跑了两步又折回来,冲灶房喊了一嗓子:“大炮叔!多放点油!今天我不减肥了!”
院里爆出几声干笑。死气沉沉的恐慌,硬生生被这股子烟火气冲散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