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颠簸得厉害。
过弯道的时候,整节车厢都在晃,头顶的行李架“嘎吱嘎吱”响,站着的人东倒西歪。
陈大炮的手稳得像焊死在腊肉上。
刀锋从骨头缝里走过,没有一丝偏移。
平头死死盯着那把杀猪刀。
刀身黑,刀刃亮。灯泡光在刀面上跳。
他的手开始往后缩。
极慢。生怕惊动了刀。
旁边卷毛的笑容也凝固了。
他看见了陈大炮握刀的那只手——指关节粗大,虎口有一道刚结痂的新伤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,像老树的根。
那不是种地的手。
也不是做饭的手。
那是一只杀过人的手。
经历过杀场的人,握刀的姿势跟常人不一样。
常人握刀是抓。
陈大炮握刀是扣。
五指扣住刀柄,拇指压在刀脊上,食指卡住护手的位置。
标准白刃战格杀式。
平头咽了口唾沫。
这波,惹到活阎王了。
“大……大爷,打扰了。”
他后退了半步。又退了半步。
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默默转身,挤到车厢另一头去了。
从头到尾,陈大炮没看他们一眼。
他把切好的腊肉片整整齐齐码在一张油纸上,又从挎包里翻出两个冷馒头,把肉片夹进去,递了一个给林玉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