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高,压过了车轮碾铁轨的哐当声。
卷毛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陈大炮——旧军大衣、布鞋、满脸褶子。怎么看都是个进城的乡下老头。
“呦,大爷,您父女俩啊?那更得照顾了——”
“公公。”
陈大炮纠正了他。
“这是我儿媳妇。”
卷毛噗地笑出来,回头跟同伴挤眉弄眼。
平头胆子大,直接绕过陈大炮的膝盖,弯下腰凑近林玉莲:“大妹子,你公公也太古板了,大家出门在外嘛——”
他的手伸向了林玉莲座位扶手上的小包袱。
动作随性。摆明了要生挤进来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短的脆响。
平头的手僵在半空。
陈大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帆布袋里摸出了那块风干腊肉——半条前腿,连骨带肉,硬得跟红木差不多。
他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没开刃的杀猪刀,刀背朝上,刀刃贴着腊肉皮。
“嚓——”
一片肉。
薄。
薄到车顶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光透过来,能看见肉片上腊肉的纤维纹路。
陈大炮没看平头。
他把这片比纸还薄的腊肉夹在刀面上,递到林玉莲面前。
“尝尝。路上没什么好东西,垫垫肚子。”
林玉莲愣了一下,伸手接过来。
陈大炮继续切。
“嚓。嚓。嚓。”
每一刀都切在同一个节奏上。每一片都薄如蝉翼,大小一致,能透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