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蹲在那个大号水桶边上,手里捏着一片刨刀,正在磨刀石上推拉。
一下。
一下。
那眼神,比手里的刀片子还要冷。
他光着膀子,背上的肌肉随着手臂的动作,像岩石一样一块块隆起。
汗水顺着那几道狰狞的弹孔伤疤流下来,流进裤腰里。
他没看林玉莲。
但他耳朵竖得比雷达还灵。
儿媳妇那呼吸声,越来越浅,那是心气儿快断了的征兆。
这丫头。
太娇。
不经事。
这才哪到哪?
当年老子在坑道里守了七天七夜,喝尿吃老鼠,不也挺过来了?
但他不能骂。
这时候骂,那根弦就崩了。
得给她找点事干。
得让她知道,这日子,还没到头,这天,还没塌!
……
院墙外头。
那圈被陈大炮重新扎紧的刺槐篱笆,挡得住野狗,挡不住闲话。
几个脑袋在远处晃悠,不敢靠近,就跟那逐臭的苍蝇似的。
“哎,看见没?那林玉莲都坐那半天没动窝了。”
“啧啧,真可怜,这陈连长怕是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没看那老头在磨刀吗?那眼神能杀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