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。
海面上静得吓人。
那种静,不是安宁,是那种憋着坏、让人心里发毛的死寂。
浪头也没了,风也没了,就连平日里最爱叫唤的海鸥,这会儿也不知躲哪去了。
只有太阳。
那毒辣辣的日头,挂在头顶上,像是在这伤口上撒了一把盐,晒得人皮肉生疼,心里发慌。
陈家的小院里,弥漫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那是台风过后,海泥、烂树叶子混合在一起发酵的味道。
当然,还有绝望的味道。
林玉莲坐在堂屋高高的门槛上。
她就像个丢了魂的木偶。
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海魂衫。
那是陈建锋走之前换下来的,领口那一圈泛着黄,上面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机油渍。
要是搁在平时,这爱干净的上海大小姐早就嫌弃地拿肥皂搓了三遍了。
可现在。
她把脸死死埋在那件脏衣服里。
深吸一口气。
全是汗味,烟味,还有那股子独属于陈建锋的男人味。
“建锋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梦呓。
那是她唯一的“氧气”。
离了这口人气儿,她觉得自己就要溺死在这漫无边际的等待里了。
院子另一头。
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
声音单调,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