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明把暗房里冲好的照片拿了出来,铺在门廊的桌子上给大家看。
他这三个月拍了上百张照片——荷塘里的蜻蜓、葡萄藤上的露珠、跑马场上晒太阳的矮脚马、孔雀笼前面那只永远不开屏的公孔雀。
还有一张是张起灵坐在溪边钓鱼的背影,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,整张照片安静得能听到水声。
黑瞎子拿起来看了半天,“这张好。这张卖给特调组,让他们挂在荣誉墙上,标题就叫‘特调组第一外勤在休假期间不忘补充蛋白质’。”
解雨臣接过照片看了看,递还给解明,“这张真的拍得好。光线、构图、人物的位置,都比你在宝盛拍的那些拍品图有灵魂。那些拍品图拍得再好看也只是商品,这张拍的是人。以后摄影展放在农庄办,地方够大,展厅就设在主楼一楼。来参观的人看完展览还能顺道吃一顿农家菜。”
解明把照片小心地收好,对于他们的认可很开心,笑了一下。
羊肉串吃到一半,黑瞎子端起啤酒杯站了起来,清了清嗓子。
“既然今天人这么齐,我宣布一件事。我的赤霞珠明年就能挂果。后年就能酿出第一批酒。我已经想好了名字,就叫‘黑瞎子庄园干红’。”
谢微言端着杯子看了他一眼,给他拆台,“你那个葡萄藤搭架的方式还需要改进,而且你浇水太多了。后年能不能挂果还不一定。”
“谢总你不要打击我的积极性,农科院的专家不是来看过了吗,说我改了浇水频率之后长势明显好转。专家都夸我有天赋。”
“专家还说你再这么折腾下去,明年能活一半就不错了。”解雨臣在旁边补了一刀。
黑瞎子捂着胸口坐回椅子里,“你们这些人,一个比一个不会鼓励人。还是哑巴好,什么都不说。”
张起灵正在把烤好的鲫鱼夹到盘子里,头也没抬,“葡萄种得太密。”
黑瞎子张了张嘴,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根刚烤好的玉米,又看了看谢微言和解雨臣,又看了看低头吃鲫鱼的张起灵。
合着这几个人里,哑巴才是最狠的那个。
无邪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他端着啤酒杯靠在椅背上,看着围坐在烧烤架旁边的这些人,张起灵在认真地给鲫鱼挑刺,黑瞎子在为自己的葡萄藤据理力争,解雨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补刀,谢微言靠在椅子里嘴角微弯,解明在角落里安静地翻他的照片,隔一会儿抬头笑一下。
三个月前在咸阳的探方里灰头土脸地挖土的时候,他想过很多次这个画面。
现在他坐在这里,手里端着一杯啤酒,面前放着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,耳边是溪水声和黑瞎子的嘴炮,鼻子里是烤玉米的焦香。
烧烤吃到后半段,黑瞎子又跟解雨臣杠上了,这次是为了孔雀为什么不开屏的事。
黑瞎子调侃解雨臣,“肯定是你那件粉色衬衫不够亮,你要是换个大红色,孔雀肯定开。”
解雨臣觉得黑瞎子无聊,“我为什么要让孔雀开屏,它开不开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黑瞎子乐呵呵的说,“开了好看啊,解明等了好几个月了,你就不想让解明看一次?”
解雨臣对他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