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团打了个哈欠,露出粉色的小舌头。
有一天下午,谢微言提前下班回来,发现无邪坐在书房地板上,背靠着小满哥的狗窝。
麻团蹲在他腿上,四只爪子缩在肚子下面,团成一团正在睡觉。
无邪低头看着它,表情很专注,但不是在发呆,是在认真地看一只猫睡觉。
小满哥趴在旁边的狗窝里,下巴搁在爪子上,已经睡着了。
麻团来了之后,小满哥的午睡质量明显下降,因为麻团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开始跑酷,从客厅窜到卧室再到书房,绕着狗窝转了不下十圈,最后一头撞进小满哥的怀里,把自己撞懵了,小满哥也被撞醒了,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黑白相间的毛团子,叹了口气,继续睡。
“你知道它在干什么吗?它在做梦。”无邪指了指麻团的爪子,它正一抽一抽的,胡须也在微微颤动,“大概是梦到了麻雀。”
谢微言靠在门框上,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。”
“设计院的图纸改完了,提前溜的。这猫睡觉的样子挺治愈的。它刚来的时候我总觉得它跟你很像,后来发现它跟我也很像。都是那种,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需要,就先用一种比较拽的方式试探一下。它吃鱼干之前还要先确认一下你值不值得信任。花了好几年才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。它比我强,它只花了几天。”
“它今天早上把你踩醒的时候,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你说‘麻团你再踩我我就把你送到农庄去让小哥养’。”
“那是气话,它踩我其实挺舒服的。就是时间太早了,六点半就踩,我闹钟设的是七点。那半个小时我想多睡一会儿。”
谢微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她在无邪旁边坐下来,伸手摸了摸麻团的背。
麻团在梦里喵了一声,爪子又抽了一下,大概在梦里扑到了那只麻雀。
她偏头看着无邪,发现他又在摸小满哥的耳朵。
小满哥睡得很沉,呼吸很慢很稳,耳朵在他手指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小满哥最近精神挺好的。小哥上次来北京,给它带了一只从溪里钓的鲫鱼,它吃了大半条。麻团还想去抢,被小满哥用鼻子顶开了。”
无邪听到这句话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小满哥以前在无家,一直都是最受宠的。我小时候都喊它四叔,我爷爷对他比对儿子都好。后来……它被送到狗场,我根本就不知道……我只顾着自己的生活,都把它给忘了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低头看着小满哥的耳朵,“奶奶把它接回来了。它没有在狗场终老。它在农庄有小哥,在家有麻团。麻团每天下午都撞进它怀里,它虽然叹气,但从来没有真的生气过。”
小满哥在睡梦中把尾巴轻轻摇了摇,大概是梦到了白切鸡。
谢微言在书房地板上坐了好一会儿,麻团睡醒了,从无邪腿上跳下来,伸了个懒腰,然后走到谢微言腿边蹭了一下她的膝盖,大概是在说“该喂鱼干了”。
无邪站起来去厨房拿鱼干,麻团立刻抛弃了谢微言,迈着猫步跟在他后面,尾巴竖得像一根旗杆。
谢微言坐在地板上,看着一人一猫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,低头笑了一下。
晚上吃完饭,无邪在厨房洗碗。
麻团趴在他脚边,正在跟一颗滚到地砖缝里的豌豆较劲,左爪拨一下,右爪掏一下,忙得很。
谢微言靠在厨房门框上,手里端着茶杯,看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,看了一会儿才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