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五环!”
“五环是什么?”
“就是五个圈圈,代表五大洲——亚洲、欧洲、非洲、美洲、大洋洲,全世界的人都来咱们国家参加比赛。
你看下面那么多人在走路,每个队伍代表一个国家,都穿着自己国家的衣服。”
谢以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趴在无邪头顶上认真看了好一会儿,中国队出场的时候满场红旗翻卷,全场起立欢呼,声浪大得几乎要把鸟巢的顶掀翻。
谢以宁被这气氛感染了,突然深吸一口气,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:“中国加油!”
旁边黑瞎子立刻跟着起哄,也吼了一嗓子“中国加油”,嗓门大得在人耳边嗡嗡响。
解雨臣本来没打算喊,但谢以宁听到了黑瞎子的应和之后,转头盯着他,用小手拍他的肩膀:“花儿爸你也喊!”
解雨臣无奈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清了清嗓子,用他一贯矜持的语气喊了一声:“中国加油。”声音不大,但确实喊了。
张起灵站在最后面,双臂交叠在胸前,一如既往地沉默。
但当谢以宁冲他喊“张爸爸你也喊”的时候,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,但也没有人能说他没有喊。
谢爸爸和谢妈妈站在旁边,眼眶都红了。
谢妈妈偷偷抹了把眼泪,怕被人看见,但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。
谢爸爸握住她的手,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,两个老人肩并肩站在一起,看着满场的红旗和烟花,嘴角的笑和眼角的泪都挂在脸上。
无邪把闺女从肩膀上抱下来,紧紧搂在怀里。
谢以宁还在挥着小拳头喊“加油”,嗓子都喊哑了,脸上的小国旗被汗沁得有点花了,但那股子兴奋劲儿一点没减。
他低头把脸埋在她的小脑袋上,闻着她头发上那股草莓味洗发水的香气,眼睛热得厉害,视线模糊了一片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被逼着下墓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被人绑走从北京到山东,什么都不懂,被人推进那个黑漆漆的洞口,手电筒的光照出去只能看到两米远。
土腥味、霉味、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气息混在一起,每呼吸一口,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熏死。
他吓得腿发抖,想喊又不敢喊,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不小心,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三叔……
那时候他觉得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。
眼看着生活要过好了,又被拽到这个泥潭里,面对那些他根本不想面对的东西。
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和头顶上土块簌簌掉落的声音,他想他大概要死在这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