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,毛衣裙蹭着他的领口,沾了一小片糖浆在他的袍子领子上,他也不在意,就这么抱着她往前走。
“哥哥,这条街叫什么名字?”
“太平街。”
“太平街。”谢以宁跟着念了一遍,把这几个字的发音嚼在嘴里,像是在尝什么新口味。
“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皮。”
“陈皮?”谢以宁重复了一遍,然后笑起来,“那哥哥你是甜的!”
谢以宁说完还咂了咂嘴,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个糖油粑粑的味道。
陈皮嘴角动了一下,没有平时那种皮笑肉不笑,是真的动了一下。
他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小丫头穿过半条太平街,她的眼睛一直没停过,东看西看,对什么都好奇,看到卖灯笼的铺子要伸长脖子看一眼,看到有人在门口择菜也要探头研究一下。
长沙城里这些他闭着眼都能走过的老街道,在她眼里好像变成了一个满是新奇玩意儿的世界。
快到家的时候,谢以宁忽然把脸从糖兔子上抬起来,问了一句:“哥哥,你家有吃的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有草莓吗?”
“草莓是什么?”
谢以宁沉默了整整三秒,用一种极度震惊的眼神看着陈皮,仿佛他在说“太阳是什么”一样离谱。
“哥哥,你没有吃过草莓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以后请你吃。”谢以宁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一小块糖浆印在他的肩头。
“我爸爸买的草莓可甜了。我黑爸在农庄里也种草莓,但是种的没有买的好吃,我黑爸种的东西都会死,除了葡萄。”
陈皮听不懂她在说什么,但她的语气那么认真,像是在许一个很大的承诺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把怀里的小丫头往上颠了颠,推开了院子的门,胳膊上还挂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。
风车在进门的时候被门框刮了一下,呼啦啦转了好几圈,转得飞快,像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下午,忽然被一阵不知从哪吹来的风搅动了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