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邪从宝盛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。他没打车,沿着朝阳门外大街走了一段,掏出手机打给谢微言。
“姐姐,周三晚上有空吗?张日山那边有个拍卖会。”
“解雨臣跟我说了。那个姓方的要见你?”
“对。说手里有汪先生亲自封存的档案,跟我的身世有关。”
“那就去。我陪你去。”
无邪握着手机走在街上,路边的路灯刚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前面路口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推车,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红薯的甜香味飘过来,他忽然觉得有点饿了。
“姐姐,晚上吃什么?”
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烤红薯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你在街上看到烤红薯的了?”
“嗯。就在朝阳门这边,一个老大爷推的车,闻着特别香。”
“那你买两个回来,给我带一个。晚饭我做了排骨汤。”
无邪挂了电话走到小推车前面,老大爷正用火钳子从炉子里往外夹红薯。他挑了两个最大的,用报纸包好揣进外套口袋里,打了个车回家。
推开门的时候排骨汤的香味已经从厨房飘出来了。谢微言站在灶台前面,围裙系在腰上,正用勺子搅锅里的汤。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肩窝里。
“姐姐,给你带了烤红薯。”
“先放桌上。汤马上好。”
无邪松开手,把两个烤红薯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餐桌上。报纸已经被红薯的热气蒸软了,打开的时候冒出一股白烟,甜香味弥漫了整个客厅。
谢微言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,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个烤得焦黑的红薯。
“你买这么大的,吃完还吃得下饭吗?”
“吃得下。我今天中午没怎么吃,就扒了两口食堂的面条。”
谢微言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面前,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。无邪拿起一个烤红薯剥了皮咬了一口,含含糊糊地说好吃,然后又咬了一口。谢微言看着他吃红薯的样子,嘴角弯了弯。
“拍卖会的事,解雨臣跟你说了多少?”
“基本都说了。李上校要拍走那批档案,姓郑的馆长当陪标。阿坤和姓方的到场,黑瞎子盯场。姓方的想见我,说有汪先生封存的档案跟我身世有关。”无邪把红薯皮放在碟子里,拿纸巾擦了擦手,“我在想,那份档案里到底写了什么。我二叔上次探监的时候说,三叔的书房暗格里有一份档案记录了我被带到无家来的全部经过。如果汪家那边也有一份备份,那这两份应该是一起的。同一个来源,不同的保管人。”
“你三叔为什么要给汪家一份备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