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说。阿坤以前是汪岑的贴身手下,身上可能带着东西。姓方的虽然只是个财务,但他手里不止这一批档案——他还掌握着汪家一部分没被冻住的资金。如果把他们逼急了,他们可能拿那笔钱做任何事。”
无邪把文件放回茶几上。
“张日山打算怎么防?”
“他让黑瞎子去盯场。”解雨臣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觉得这个安排挺有意思,“黑瞎子现在就在新月饭店,跟张日山的人一起做安保方案。拍卖会定在下周三晚上,地点在新月饭店三楼的小拍卖厅,只对报名买家开放,外人进不去。”
“黑瞎子答应了?”
“他巴不得。他说自从广西回来就没接过正经活了,闲得都快长毛了。”解雨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“另外还有一件事。那个姓方的在报名的时候提了一个额外的要求——他想见你。”
无邪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见我?他一个汪家余孽,要见我?”
“对。他跟张日山说,他手里有一份档案,是汪先生亲自封存的,上面有你的名字。他说这份档案不参与拍卖,但如果你想看,可以单独跟他谈。张日山让我转告你——你自己决定见不见,他不替你拿主意。”
无邪靠在沙发靠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。灯很亮,晃得他眼睛有点花。汪家的档案上有他的名字,这不稀奇,从格尔木到广西,他见过的档案上自己的名字出现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。但汪先生亲自封存的,这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“他说了是什么内容吗?”
“没说具体内容,只说是跟你的身世有关的。你二叔上次探监的时候跟你说的那个暗格里的档案,可能跟这份是同一批。你三叔当年应该跟汪家交换过一些信息,两边都有备份。”
无邪把目光从吊灯上收回来,看着解雨臣。
“那就见。反正是在新月饭店的场子里,有黑瞎子在,他翻不出浪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解雨臣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,“这是拍卖会的入场函。张日山给你和谢微言各准备了一份,你们可以以买家身份入场。李上校那边的意思是,你们在场也好——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,你们比我更了解汪家那些人。”
无邪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。入场函是新月饭店的定制信笺,米白色的纸,上面用毛笔写着他的姓名和座位号,字迹工整而老派,一看就是张日山亲笔写的。他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里。
“小花,张日山现在到底是什么立场?”
“这个问题我也有。”解雨臣坐回沙发上,难得地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表情,“他不是我们的盟友,也不是我们的对手。他是那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九门收尸。九门死了,他不想让它暴尸荒野。所以他一边帮九门旁支的人申诉减刑、讨回财产,一边用新月饭店的平台把汪家余孽引出来交给我们处理。他不站我们这边,也不站汪家那边,他站的是‘体面’这两个字。”
“体面?”
“对。九门再怎么烂,也是佛爷一手建起来的。张日山这个人你可以说他固执,可以说他不识时务,但他对佛爷的忠诚是真的。他现在做的所有事,说白了就是在佛爷的牌位前能说一句——我尽力了。”
无邪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朝阳门外大街的车流,十几层楼往下看,人和车都小得像玩具。他想起那天探监的时候,无二白隔着玻璃跟他说“好好过日子,你的日子是你自己挣来的,跟无家没关系”。张日山挣不来自己的日子,但他至少还在努力给别人的日子留一点余地。
“拍卖会周三晚上几点?”
“八点。提前半小时入场。”
“好。我回去跟谢微言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