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舔了舔嘴唇,“他们想找我们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么?”
“报复。”刘三把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他们的目标是无邪和解雨臣。汪家倒了,他们觉得是无邪和谢微言从中做了手脚,解雨臣又在关键时候反了水。现在他们手里还有一笔钱、一些人、一批旧档案,想趁着汪先生的案子,还没完全走完司法程序之前,做最后一搏。”
张日山看着他,“你答应了?”
“还没有。我说要跟您商量。”
“那就别答应。”张日山站起来走到窗边,背对着屋里的人。
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外面的阳光,落在他肩膀上,把他半边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无邪不是你们能动的人,他背后是谢微言,谢微言背后是辰盛科技和上面的关系网,还有谢家陈家。解雨臣更不用说了,他现在是文物局和公安系统两边,都挂了号的正面典型,解家所有的案子都翻过去了,干干净净。你去碰他们两个,等于给自己找死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
“汪家那两个余孽,你离他们远点。他们现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,你以为他们把你当盟友?他们把你当炮灰。”
张日山转过身来看着刘三,“但你可以帮我给他们带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告诉他们,他们手里的旧档案,如果有人愿意买,新月饭店可以提供一个交易场所。匿名交易,买卖双方不见面,价格自谈。新月饭店抽一成佣金。”
钟秘书在旁边推了推眼镜,“张先生,您这是要帮他们?您不怕公安系统那边了?”
“不是帮他们。是把他们引到一个可控的地方来。”
张日山重新坐下来,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终于喝了一口,“无邪上次在广西药庐地下室里找到的那些实验记录,只是一部分。
汪家还有很多档案散落在外面,汪先生出事之前,把一些重要的东西,分给了几个手下分别保管。
如果能让这些东西浮出水面,不管是对无邪个人,还是对上面的清算工作,都有用。
至于那一成的佣金,算新月饭店的正常营业收入。”
刘三和钟秘书对视了一眼。
林女士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,这时候忽然开口了。
“张先生,你说实话,你现在做的这些事,替九门的人申诉减刑、帮他们拿回被没收的铺子、给新月饭店拉这种灰色交易,你到底图什么?九门协会的公章你都交了,你也说过不想再当什么会长。那你现在跑来跑去,图什么?”
张日山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,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照片上,那是九门协会成立时拍的合影,照片上佛爷站在最中间,旁边是当年各家的当家人,一个个意气风发。
照片的边角已经泛黄了,玻璃框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“图什么。”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佛爷把九门交到我手上的时候,九门虽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,但好歹还是一个完整的组织。后来这些年,我看着它一点一点散掉,张家走了,红家断了,解家洗白了,霍家缩了,齐家李家跑的跑散的散。
到最后连公章都交出去了。我图什么?我什么都不图。我只是不想在佛爷的牌位前连一句‘我尽力了’都说不出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