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年是实实在在的。
他带他去吃肯德基,给他买玩具枪,教他骑自行车,摔了也不哭。
后来他去长沙接盘口,无邪留在杭州上学,回去的次数少了,每次回去无邪都长高一截,但见了他还是叫“三叔”,还是喜欢往他身边凑,听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。
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又拿起桌上那沓照片翻到最后一张,是无邪和谢微言在杭州那场婚礼上敬酒的,无邪端着酒杯,谢微言挽着他的胳膊,两个人都穿着中式礼服,无奶奶坐在主桌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照片背面写着“无邪与谢微言婚礼答谢宴,杭州”。
他把这张照片抽出来,放进了抽屉里,其余的照片塞回信封,扔进了垃圾桶。
不管怎么说,都到这个地步了,他已经等待了十来年了,谁也不能阻止他。
无三省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,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。
是胖子的,他之前安排胖子和瘦子搭档去监视无邪,时间一长无邪那没有异样,他就放松了。
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。
“三爷?”胖子的声音带着睡意,还有锅铲碰锅的声音。
“你们在哪?”
“北京啊。”
“在北京干嘛?”
“看着小三爷呢,这不是三爷您老安排的吗?”
无三省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,“小邪现在在哪?”
“上班去了吧……现在八点多,他应该出门了。瘦子一直在跟着他,上班下班上学……跟了他两条街,没跟丢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油锅的滋啦声还有人,在喊“老板来三根油条”。
“哎哎,好的,您稍等。”胖子直接忙起来,也顾不上电话那头的无三省了。
无三省气结,“你们到底在干嘛?”
“摆摊啊。三爷你不知道,这地段太好,小三爷单位门口那条街,早上人流量大,全是上班的。我们卖煎饼果子,一天能卖两百多个,豆浆也能销七八十杯。”
胖子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得意,还有一种仿佛找到了人生信条的坚定。
“三爷你放心,我们摆摊的时候,眼睛都没闲着的,小三爷几点出来、几点回去、骑自行车还是走路,全记着呢。”
无三省沉默了几秒,顺嘴问了一句,“他几点上班?”
“八点半出门,骑车二十分钟到设计院。”
“几点下班?”
“六点左右。有时候加班到七八点,他加班的时候,家门口那辆白色桑塔纳,会来接他,车牌尾号我记得,瘦子记本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