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:谢微言。
举着纸壳子的人三十来岁,长相周正,气质沉稳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,脚踩一双看起来经历过不少风雨的登山鞋。
他毫不在意路人的目光,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举着纸壳子站着,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接机牌。
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他,有人还小声笑出了声。
谢微言捂脸。
都怪这年代还没有手机!
要是有手机,发个消息就行了,哪用得着这么……原生态的接机方式?
这位师兄姓赵,年纪比谢微言大了些,看起来已经三十出头了。
看到谢微言拉着行李箱走近,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——那目光不是审视,而是那种“让我看看小师妹长什么样”的好奇。
然后他露出笑来。
“谢微言小师妹是吧?”他的声音低沉浑厚,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爽朗,“我是你三师兄,赵一鸣。走吧,老师已经等着了。”
他很自然地接过谢微言的行李箱,带着她走向对面马路边停靠的一辆吉普车。
那车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,车身沾着泥点子,像是刚从什么山沟沟里开出来的。
两人上了车,赵一鸣很快开车驶离机场,进入市区。
昆明的城市风貌和杭州完全不同——街道更宽,建筑更矮,天空更高更蓝。
路边种着很多谢微言叫不上名字的花树,红的紫的白的,开得热热闹闹。
谢微言有些高反。
海拔接近两千米,虽然不算太高,但对于从几乎零海拔的杭州过来的人来说,还是有一些反应的。
她感觉头有点晕,胃里也有些恶心,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了一个不太合身的壳子里。
她和赵一鸣简单聊了两句——赵师兄告诉她,研讨会在市中心的XX酒店,老师和师兄师姐们都已经到了,她是最后一个——然后就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了。
等她再睁眼,车子已经停在了研讨会的会场外。
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厅,装修气派,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,亮闪闪的,晃得人眼花。
前台立着签到台,红色的横幅上写着“国际经济研讨会”几个大字,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签到了。
谢微言跟着赵一鸣走进会场的时候,刚好看到张院长在台上侃侃而谈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站在讲台上,手里没有讲稿,声音不高不低,语速不快不慢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台下坐满了人,有头发花白的老教授,也有和谢微言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那个人身上。
赵一鸣带着谢微言走进去,找到师门那边的位置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