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渺走到衣架前,自己翻了翻。
“把你们店里所有今晚能拿走的礼服都拿出来。”她说,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,“我来挑。”
Vivian站了两秒,然后快步走向后台。
三分钟后,整个店面被打开了。
所有衣架都被推了出来,从成品区到样品区,挂满了整面墙。另一个销售也过来帮忙,端来了香槟和马卡龙。
苏小满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。
沈渺挑了一条墨绿色的缎面长裙。
V领,七分袖,腰线在肋骨下方收了一道暗褶,恰好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。裙摆垂到脚踝,走起路来像一片流动的深水。
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,苏小满看愣了。
“沈总……好好看。”
沈渺在镜子前转了一下身。墨绿色的缎面在暖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,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,桃花眼在镜子里半眯着,有一种不刻意的凌厉。
“你也去换一件。”沈渺对苏小满说。
苏小满换了一条香槟色的吊带裙,A字版型,裙摆到膝盖上方。
她出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摆。
“行。”沈渺看了看镜子里的两个人,“走吧。”
她们走出店门的时候,Vivian追上来递了一张名片,态度比刚才恭顺了十倍。沈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,随手放进了包里。
“沈总,”苏小满走在她旁边,小声说,“刚才对不起,我有点冲动了。”
“你没有冲动。”沈渺说。
苏小满抬头看她。
“你做的是对的。”沈渺的语气平淡,“有些人就是这样,你不说出名字,她永远以为你买不起。”
苏小满没有再说话。
沈渺走在前面,墨绿色的裙摆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摆动。
她想起了一件事。
权力。
这两个字她以前觉得离自己很远,后来发现就在手边,再后来发现不用就会被人踩在脚底下。
她要见郁淮,郁淮不见她。
她要查母亲的事,郁成礼拒绝她。
甚至……她今天连一件礼服都挑不到。
权力就是通行证。
她需要更多的通行证,一如既往。
洲际酒店的宴会厅在五楼。
沈渺和苏小满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酒店大堂的水晶灯亮着,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,折出一片冷白色的光斑。
电梯里站了几个穿礼服的人,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。
“沈总,紧张吗。”苏小满小声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沈渺说。
电梯到了五十楼。门打开的瞬间,酒杯碰撞的声音和人声混在一起涌进来,像潮水漫过堤岸。
宴会厅很大,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,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。
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,每张桌上都摆着鲜花和烛台。穿着制服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,托盘上是香槟和气泡水。
沈渺站在入口处,目光扫了一圈。
她在找郁淮。
人很多,穿西装的男人和穿礼服的女人交错着,面孔陌生的居多。她没有看到那个名字的主人。
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。
宴会厅的另一个入口,靠近吧台的方向,有一个男人的背影。
深灰色的西装,肩线很直,身形修长,偏瘦。
男人侧着身在和一个人说话,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但下颌的轮廓和侧颈的线条……
沈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说今晚有跨国会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