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渺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背影。
男人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，然后转过身，朝宴会厅深处走去。
他转身的速度太快，沈渺没能看清正脸。
“沈总？”苏小满凑过来，“您看到什么了？”
沈渺收回目光，“没什么。”
“走吧。”
她把香槟放回侍者的托盘上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去找郁淮。”
沈渺往宴会厅深处走。
墨绿色的缎面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摆动，每走一步，缎面的光泽就流动一次。
苏小满跟在她身后半步。
苏小满压低声音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娃娃脸上，“郁总的座位在靠窗那边，好像是留给重要嘉宾的VIP区。”
沈渺“嗯”了一声，脚步没有停。
VIP区。
宴会厅靠窗的一侧，有一排半封闭的休息室。墙壁是哑光深灰的，和宴会厅主厅之间隔着一道半透明的折叠屏风。
沈渺绕过屏风。
有人在里面说话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语气带着谈正事的节奏，没有半点闲聊的松散。
沈渺在门口站了一秒。
她抬手，用指节在门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了。
“谁。”
一个字。
从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个声线，不高不低，尾音微微下沉，带着一种慵懒的凉薄……
沈渺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零点几秒。
这个声音她听过。
太熟了。
熟到不需要辨认。
她推开了门。
VIP休息室不大。
一张深色长桌，六把椅子，桌上散着几份文件和一部屏幕朝下扣着的手机。
桌边坐了四五个人，有男有女，年龄都在三十以上。室内飘着一股极淡的雪松木香，混着咖啡的苦味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人。
深灰色西装，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，没系领带。
男人低着头，右手搁在桌上，手指压着一份摊开的文件，姿态松弛得像一只暂时停下来的猎禽。
刚才那句，裴野低着头问的，没抬眼。
压根没把来人当回事。
沈渺站在门口，看着那颗低着的头。
然后，终于……裴野也看了过来。
他的五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被切成半明半暗……眉骨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，下颌微微收着。
他抬起眼睛看向门口的那个动作，原本是漫不经心的。
然后他的目光对上了沈渺的眼睛。
沈渺站在门口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的长度，这一刻，她脑子里涌进来的东西太多了……
裴野就是郁淮。
这些碎片拼上来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她没有时间产生愤怒。
沈渺眨了第一下眼睛。
“打扰了。”她说，“走错门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用进来的速度走出去，墨绿色的裙摆在地板上拖过一道弧线。
房间里的所有人看着这个突然进来又突然离开的女人，面面相觑了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