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让她知道，她当然一个人来。”
“她一个人来，我放心不下。等报告出来你让护士送去给她，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“你倒是操心她。你什么时候操心操心自己。”
没有回答。
沈渺站在门外。
她的后背贴着墙壁，后脑勺抵在冰凉的墙面上。
她闭着眼。指尖在身侧攥成了拳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掐出一道月牙形的印。
门里面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是水龙头冲水的声音，布料摩擦的声音。拉链拉合的声音。
“走了。”裴野说。
“你现在走？”霍远洲的声音又拔了，“你刚抽完……”
“沈渺还在等报告，她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脚步声。
从门的另一侧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沈渺的心跳猛地撞了上来。
她从门边退开，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。
走到拐角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了门被拉开的声音。
她下意识地回头。
只一眼。
裴野站在门口，侧身正往走廊里迈步。他披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领子竖着。
他的脸是灰白的，看上去十分虚弱。
沈渺缩回拐角，背贴着墙，一只手按在胸口。
心跳快得像要从肋骨缝里挤出来。
……
护士把检查报告送到了检验科门口。沈渺接过的时候，护士看了她一眼。
“沈老师，你脸色不太好。要不要坐一会儿？”
“不用。谢谢。”
她拿着报告和营养方案，沿着走廊往大堂走。
手机上有一条裴野二十分钟前发的消息，“渺渺，你先好好做检查，我公司有事还耽误会。”
耽误……
裴野是不是离开实验室后，又撑不住了。
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为什么，他真的这么爱她吗？
“沈渺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女声。
沈渺转过头。
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三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套装裙，过膝的裙摆熨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她的头发烫成了微卷，拢在耳后，露出两只珍珠耳钉。
“你好，钱晴晴，我们之前见过的。”女人微微点了一下头，“有点事找你。”
沈渺的表情没变。
裴邵庭。
钱晴晴出现在这里，肯定是因为对方。
“有什么事？”
“借一步说话。”钱晴晴看了一眼大堂里来往的人，“不方便在这儿。”
沈渺犹豫了一秒，然后跟了上去。
医院旁边有一个小公园。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，几棵银杏树开始落叶子了，铺了一条浅黄色的路。
钱晴晴在长椅上坐下来，示意沈渺也坐。
沈渺没坐。
钱晴晴没有坚持。
她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沈渺站在那里的样子，小姑娘背很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桃花眼半阖着看人。
“裴先生想说什么？”沈渺直接开口。
“邵庭让我转达几句话。”
钱晴晴的语气很平，不带任何攻击性，像是HR在走流程，“第一，他认可裴野的选择。你和孩子的存在，他不反对。”
沈渺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