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间?”
“走廊尽头。有一间是关着门的,上面贴了'实验中,请勿入内'。”
“嗯?”
“里面有一个男的,在做什么人体实验。”护士的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,“我昨天进去送过一趟器械。那人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长得特别好看。特别。我干这行五年了,没见过长那样的。”
沈渺的手指在检查床的边缘收紧了一下。
一旁的小护士好奇,“他在做什么实验?”
“好像是什么神经……具体的我也不懂。但好像很痛苦。”
护士皱了皱鼻子,“他每次做完出来,脸色都白得吓人。有一次我看到他在走廊里靠着墙站了五分钟,手指抖得厉害。但我也不让问,签了保密协议的。”
沈渺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抽血后留下的棉签。
“沈老师?你还好吗?”
“没事。”她把棉签按住,“检查报告大概多久出来?”
“两小时左右。”
“好。”
沈渺从检验科出来,沿着走廊往前走。
走廊很长,白色的灯光打在米色的墙壁上,脚下的胶底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她经过一扇又一扇关着的门,门牌上写着各种科室名称。
走到尽头的时候,她停下了。
那扇门上贴着一张A4纸,打印的字体……“实验进行中,请勿打扰”。
门关着,但没关严,门缝里透出一线光。
沈渺站在门前。
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。
一种直觉。
从护士们聊天的时候,这个直觉就在她脑子里转。她一直压着,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。
但她现在站在门前。
门缝不宽,但足够透出声音,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血常规又掉了。上次到警戒线,这次直接跌破。”霍远洲的声音,语气里压着怒意,像在训人。
“我知道。”另一个声音。
沈渺的手指在门把上方悬住了。
是裴野。
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你知道什么,你每次都知道。”
霍远洲听上去气急了,“上次做完你躺了两个小时才缓过来,这次呢?你自己看看你的脸色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
霍远洲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,“裴野,你是真打算把自己当小白鼠使。合法不等于合理。”
沈渺的呼吸停了。
她贴着门缝站着,一动不动。
走廊里没有别人。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照着她窄窄一条影子印在米色的墙面上。
“还剩几轮。”裴野问。
“三轮。但按你现在的指标……”
“三轮做完。”
“做完?”霍远洲的声音里有气,“你做完人也就废了,血色素再往下掉你会晕。你已经不是二十岁了,恢复期在变长。你自己心里没数?”
裴野没接话。
“这个实验的受试者需要特定神经特征,全京市符合条件的不超过十个,你是其中最匹配的……我知道。”
霍远洲停了一下,语气缓了些,但更沉了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沈渺要是知道了?”
“她不会知道。”
“你要瞒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瞒到做完。”
“做完三轮你至少还要再抽四次。”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沈渺听到什么东西被搁在金属台面上的声音,写字板,或者笔。然后裴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沈渺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。”
沈渺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霍远洲没有马上回,“……还没。护士说两小时。”
“嗯。”裴野停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她今天一个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