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尾音却微微往下沉了沉,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话能成真。
孙元良没有再回应,只是低头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支烟,夹在指间没有点燃。
孙元良看了一眼对面的黄百韬,心里便大概有了底。
这位黄兄此刻也是一脸的愁云,眉头紧锁着,嘴里不停地嘬着烟卷。
到了这个节骨眼上,黄百韬同样没有太多主意。
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合肥地区二十多万的兵力听上去不算少。
可这里面真正能打硬仗的精锐部队,连十万人都凑不齐。
那些从后方仓促补充进来的新兵,很多人连实弹射击都没练过几次。
就算是那十万精锐真的全部派到前线去,和对面的辽东野战军硬碰硬地拼一场。
以双方的装备差距和作战经验来看,恐怕也占不到任何便宜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,桌上的地图被反复翻看了很多遍,纸边的折痕已经发白。
两个人相对无言,各自在心底盘算着自己的退路,目光却始终没有交汇。
而此时此刻,在信阳城中的胡宗南倒是有着非常清晰的思路。
那座豫南重镇的城墙上挂满了加固用的沙袋,街道上偶尔有巡逻队踩着碎步经过。
胡宗南站在指挥部里,背对着窗,双手撑在桌沿,低头看着摊开的战区全图。
他清楚自己现在面对的局势是什么,也清楚每一支部队该放到哪里去填补漏洞。
可问题的关键在于——他现在遭遇到的困境和黄百韬、孙元良是完全一样的。
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手里头攥着的那点兵力翻来覆去地数,哪里都不够用。
信阳城外的阵地虽然还在手中,可每一段堑壕后面都只有稀稀疏疏的守备兵力。
即便武汉方向也抽调了一部分兵力赶来支援信阳和南阳方向,可那些增援部队数量有限。
而且很多是刚从后方拉起来的二线单位,装备不齐、训练不足,填补防线还行,指望他们打反击就太难了。
所以即便如此,胡宗南眼下仍然处于一种左支右绌的被动局面之中。
他原本还真没怎么把中原野战军和刘邓大军放在眼里。
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的主要精力和兵力全都用在了对付林平安的部队上。
他觉得之前是自己无暇顾及,所以才让那两支部队在大别山一带蹦跶得欢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