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镇魂的。”赵苓说,“我奶奶教过。铜钱压眼,魂不能视,就不会乱跑。”
“沈家先辈的?”我问。
“不一定。可能是敌人。”
楼梯很长。走了大概十来分钟,才看到底部。底部是一个平台,平台前面是一片巨大的空间。
我停下来。
面前是一条河。暗河,比上面那条宽得多,至少有二十米宽。河水是黑的,但黑得不正常——像墨汁,又像血兑了水。
河上有一座桥。
不是石桥,是骨桥。
人的骨头。腿骨、臂骨、肋骨,一根一根搭在一起,用铁条捆住,拼成一座拱桥。桥面上铺着石板,但石板下面是空的,能看见骨头之间的缝隙。
桥的另一头,是一个巨大的石门。门上刻着一个太极图,太极图的两个鱼眼是凹下去的,像等着什么东西放进去。
“阴阳桥。”我说。
“这桥……能走吗?”赵苓的声音发紧。
我用阴阳眼看桥面。骨头上有黑线,但很细,很稀疏。不像有守阵灵。
“应该能。”我迈上桥。
第一脚踩下去,骨头咯吱响了一声。没断。
第二步。第三步。
走到桥中央的时候,河面有动静了。
水里的黑线开始往上浮。密密麻麻,从河底升起来,像水草。黑线缠住了桥墩,往上爬。
“快走!”我喊。
赵苓跑起来。我拉着她,两个人往对岸冲。
黑线爬得很快。它们缠住桥面的骨头,勒紧,骨头开始裂。
咯吱——咯吱——
桥在抖。
离对岸还有五米。
四米。
三米。
黑线缠住了我的脚踝。又是脚踝。
我掏出桃木钉,弯腰扎进黑线。黑线断开,但新的又缠上来。
赵苓把铜镜对准脚下的黑线,转动镜面。金光扫过,黑线退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。
我拉着她跳上了对岸。
身后,骨桥塌了。
骨头噼里啪啦掉进河里,溅起黑色的水花。黑线沉下去,水面恢复平静。
我趴在地上喘气。赵苓也趴着,手在抖。
“还……还有多久?”我问。
赵苓看了一眼手机。“不到一个时辰了。”
四十分钟。
我站起来,看着面前的石门。
太极图的两个鱼眼是凹下去的。一个需要圆形的东西放进去。另一个也是。
我有铜镜。圆形的。
但另一个缺什么?
我从背包里拿出铜镜,比划了一下。大小刚好。
我把铜镜塞进左边的鱼眼。严丝合缝。
石门没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