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谷微微坐直了身子，将车帘掀得更大了些。
马车拐过一道缓坡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辽阔的平原在他面前铺展开来，远处的无名山脉像一道淡青色的屏风横亘在天际，山脚下是一片片整齐的农田、一丛丛新栽的果树……
碎石主路四通八达，将几个村落串联在一起，路上有推着独轮车的农人，有赶着牛车的商贩，有拎着书包从学堂里跑出来的孩子。
“丁先生，前面就是苇沟村了。”李雄勒住马，指着不远处一架正在转动的水车。
丁谷从马车上下来，站在官道边，脸上写着震惊之色，惊讶地看向面前的画面。
只见主路两旁是整整齐齐的土坯房，屋顶铺着新编的苇席，家家户户门口都堆着劈好的柴火，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。
这画面，与先前有着天壤之别。
这一刻，他的内心信了几分。
但这才仅仅是开始。
丁谷紧接着下车，来到了一名百姓面前，询问道：“老哥，你这地是自家的？”
“那可不？”老农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豁了一颗的黄牙：“王爷给分的，十五亩，地契都在手里攥着呢。头三年免赋税，种子农具全是王府发的，俺们就出力就行了。”
他指着田埂尽头一片正在收割的麦田：“那片就是俺家的。今年春麦收成好，亩产比俺在安水时高了足足三成。”
“免赋税？三年？”旁边一个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药农忍不住插嘴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是一品县人，种了大半辈子药，年年被官府和荣兴商号层层盘剥，别说免赋税，能少交一成便是烧高香了。
“三年算啥？”那老农摆摆手，语气随意，却又带着几分自豪：“王爷说了，等村子站稳了，赋税也不过高一点，收成好了才交，收成不好还能减免。”
“俺以前在安水种地，交了税剩不下几口粮。现在这日子，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“那孩子读书呢？”丁谷指着远处那座传出读书声的土坯房:“我方才听见学塾里有读书声，这村里的孩子都能上学？”
“能！咋不能？”
老农说到这个，眼睛都亮了几分：“王爷下的令，适龄的娃娃都得进学塾，先生是州城派来的，教习的俸禄王府统一发，家里不用掏一文钱。”
这话说得旁边几个刚下车的药农面面相觑，眼中既有震惊也有羡慕。
一个年轻药农低声嘟囔道：“免赋税、分田地、还免费读书……这得花多少银子？”
“我在一品县种了十年药，别说读书，连给娃抓副药都得掂量掂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