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挥了一剑。
“再来。”
又一剑。
剑坪上响起了单调的、重复的挥剑声。
巴宝贝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剑。她的手臂已经麻木了,感觉不到酸痛,只剩下机械的重复——抬起,挥下,抬起,挥下。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,然后迅速被烈日蒸干。
聂海龙站在旁边,一言不发地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。
那双握着剑柄的手,虎口已经磨出了血泡,血泡破了,渗出血来,把木剑的剑柄染成了深色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喊停。
甚至在每一次挥剑的时候,她都在试图纠正自己的动作——上一次弧度太偏了,这一次就往回调一点;上一次重心不稳,这一次就站得更稳一些。
聂海龙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在他还不是“三界第一谪仙”的时候,在他还是天衍宗最小的弟子的时候。他的师尊也是这样教他练剑的。那时候他也像巴宝贝一样,一遍又一遍地挥剑,挥到手掌流血,挥到再也举不起手臂。
但他没有叫过苦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世上没有人能替他变强。
后来他成了天衍宗最年轻的剑主,再后来,他成了三界第一。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,说他是天生道体、剑心通明。
可是没有人知道,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,独自一人在剑坪上挥剑,挥到月光都倦了。
巴宝贝和他不一样。
她没有天赋,没有基础,甚至连这个身体都是偷来的。
但她有一样东西,和他一模一样。
那种东西叫“不想死的决心”。
“停。”
聂海龙开口。
巴宝贝的动作僵在半空中,木剑还举着,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放下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