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从河滩方向吹来的,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。
那是羽毛和鸟粪混合后,被太阳晒出来的味道,浓烈得几乎能黏在鼻腔里。
河谷在这里突然开阔,但眼前只有一片茂密的巨树林,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,树冠像伞盖一样交叠。
林野仰头,才看见离地一丈到三丈的横枝上,搭着一个个圆形的平台,兽皮和树枝编成的顶盖像巨大的鸟巢,错落有致地嵌在绿叶间。
藤蔓编成的软梯从平台上垂下来,随风轻轻摇晃。
地上散落着五彩斑斓的尾羽,像有人把整盒颜料打翻在了泥里。
林野放慢脚步。
就在这时,河滩中央传来一声尖锐的、变了调的哨音——
啾——!
一只巨大的猛禽正从上空俯冲而下,翼展足有两人宽,羽翼呈深褐色,翼尖带着黑色的斑纹,像一把巨大的活着的镰刀。
它精准地攫住一只试图逃窜的彩尾雉,利爪收紧,彩羽纷飞。
棚屋区里,十几个雀部落的人正仰着头,徒劳地挥舞着木矛。
有人抛出一张用藤蔓编成的网,网在半空张开,被对方翅膀一扇,像片落叶似的飘到了棚屋顶上挂住。
还有人把点燃的湿草捆扔向天空,想靠烟驱赶,结果烟反而被风吹回来,熏得自己人直咳嗽,眼泪横流。
接着它又抓了一只彩尾雉,振翅升高,在天空盘旋,发出得意的尖啸。
风羽没有说话。
搭箭拉弦,鹰羽箭的翎片在风中发出极轻的震颤声。
他侧头看向林野,手指扣在弦上,内心是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那支箭的箭头是石质。
但此刻在他的眼里,已经变成了能穿透一切的金属。
林野看着他的眼睛,又看看天上那只盘旋的猛禽,缓缓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