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个逐渐成形的漏斗状由细枝和藤蔓编织的怪物,无法理解鱼自己进来的逻辑。
鱼是活的,是水里的猎物,是只有天神才能赐予或者剥夺的东西。怎么可能自己走进一个笼子?
几个小时过去。
风羽抱回几大捆藤蔓,另外两人拖着折断的树枝。
林野的手指被柳条割了几道口子,血渗出来,他用河水冲了冲,继续编。
第一个鱼笼完成了。
卖相很差,漏斗口歪斜,编织的缝隙大小不一有几处用藤蔓强行捆扎加固,像个被揍扁的、畸形的南瓜。
“这……鱼真的会进去吗?“风羽凑近,鼻子几乎贴到笼壁上,满脸都是怀疑。
“你们等着看就知道了。“林野说,语气里没有解释的欲望。
他需要时间,需要在冬天到来前建立起足以让这三十五个人活下去的食物来源。
随即抓起他们刚刚挖掘的几块地豆,在卵石上砸碎,把乳白色的果肉塞进鱼笼的深处充当诱饵。
然后用一根长藤蔓绑住笼顶,甩进回水湾。
水花溅起,鱼群散开,然后重新聚拢。
第二个鱼笼被安置在上游十步远的地方,那里有一条被水流冲刷出的天然石槽,鱼喜欢贴着石壁游动。
“现在只能等着。“林野说,坐在河滩上揉着酸痛的手指。
等待的时间里,他没有闲着。
视线落在河滩的淤泥里,那有某种动物的足迹,三瓣,小巧,深入泥中半寸。兔子?野鼠?
沿着足迹追踪,发现一片被啃食过的草茬,还有几粒黑色的、圆润的粪便。
随即想到某种好用的工具,套索陷阱。
他需要纤维搓成的、更细更韧的绳子。
看向某种树皮呈条片状剥落的乔木,他走过去,用瑞士军刀割下一长条,在手里揉搓。
“过来帮忙。“他对风羽说,示范如何把树皮纤维搓成绳。
风羽学得很快,手指灵活,十七岁的手还没有被劳作完全摧毁。
另外两人也加入进来,坐在河滩上像某种原始的纺织作沉默地搓着绳子。
绳子足够长后,林野开始制作套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