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炕边,油灯添了新油,照得亮堂。那名斥候已经半坐起来,背后垫着破旧的被褥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,但眼睛却睁得很大,里面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亮光。
“堡主……”他看到文砚,挣扎着想下跪。
“躺着!”文砚按住他,“慢慢说。阿骨他们怎么样了?你还知道什么?”
斥候喘了几口气,断断续续道:“阿骨……阿骨队长他们……藏在西南三十里的鹰嘴崖……还有八个人……都带着伤……但还能动……”
“粮队的情报,确定吗?”陈玄枢急问。
“确定……”斥候点头,“赵七……赵七抓了一个落单的运粮辅兵……逼问出来的……粮队从晋阳出发……大约两百辆大车……护卫只有三百人……带队的是个姓王的校尉……不是刘显嫡系……”
文砚心中一动。护卫只有三百,不是嫡系……这意味着,劫粮的难度,比想象中低。
“还有……”斥候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,他抓住文砚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“阿骨队长……阿骨队长让我一定告诉堡主……他们在东北方向……看到……看到……”
他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血沫。文砚连忙端来水,喂他喝了一口。
“看到什么?”陈玄枢追问。
“看到……慕容部的旗号……”斥候喘着粗气,“大约……大约两百骑……在东北四十里外的老鸦岭一带……徘徊……观望……已经两天了……”
文砚的手猛地一颤。
慕容部。
两百骑。
在老鸦岭,距离明月堡只有四十里。
他们在观望什么?等什么?
“还有……”斥候的声音越来越弱,却拼尽最后力气,“阿骨队长说……刘显……刘显在附近……有个秘密的……藏粮点……不在军营里……在……在黑风峪往西……一个叫……叫野狐沟的山谷……那里有他私吞的……至少五十车粮食……还有……还有金银……”
说完最后一个字,他头一歪,再次昏死过去。
文砚缓缓站起身。
石屋里,油灯噼啪作响。炕上斥候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王五、李四、陈玄枢……所有人都看着他,等待他的决断。
三条情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