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时间仿佛变慢了。他能看到刀锋破开空气的轨迹，能看到对方脸上每一道狰狞的皱纹，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羊膻味和汗臭。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，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恐惧——不能退！身后就是堡内，就是陈玄枢，就是那些信任他、跟随他的百姓！
他几乎是本能地举刀格挡。
锵！
金铁交击的刺耳巨响在耳边炸开。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，震得文砚虎口发麻，整条手臂都酸麻了一瞬。对方的力气远比他大！弯刀被架住，但那悍卒借着冲势，整个身体已经挤进了缺口，双脚踩在崩落的土堆上，站稳了！
“死！”悍卒狞笑着，手腕一翻，弯刀贴着文砚的刀身滑下，直削他的手腕！变招又快又狠，完全是战场上用无数人命磨炼出来的杀人技。
文砚仓促后退，脚下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，身形踉跄。弯刀的刀尖擦着他的手腕划过，皮甲的护腕被割开一道口子，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内衫。
“堡主！”
两声怒吼几乎同时响起。文砚左侧，一名亲卫挺刀直刺悍卒肋下，试图围魏救赵。右侧，另一名亲卫则合身扑上，不管不顾地抱向悍卒持刀的手臂！
悍卒反应极快，回刀格开左侧的刺击，同时抬起一脚，狠狠踹在右侧扑来的亲卫胸口。那亲卫惨叫一声，口喷鲜血倒飞出去，撞在后面的墙垛上，软软滑倒，不知生死。
但这一瞬间的干扰，给了文砚喘息之机。他稳住身形，不再试图与对方比拼力气和招式。他的优势不在这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，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因为踹人而微微暴露出的下盘空当。
就是现在！
文砚没有用刀劈砍，而是猛地矮身前冲，不是冲向对方，而是冲向对方脚下的土堆——那是由崩落的夯土和碎石堆成的斜坡。他用力一脚踢在斜坡上一块凸起的、棱角尖锐的石块上！
石块被踢得飞起，带着泥土，劈头盖脸砸向悍卒的面门！
悍卒显然没料到这种近乎无赖的打法，下意识偏头躲闪，动作微微一滞。
文砚要的就是这一滞！他不再后退，反而趁势突进，手中腰刀不再追求招式，只是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对方因为格挡左侧攻击而刚刚收回、还未摆正位置的弯刀刀柄处狠狠砍去！
不是砍人，是砍刀！
锵！又是一声刺耳的交击，火星迸溅。
悍卒只觉得手腕剧震，弯刀差点脱手。他心中惊怒，这汉人将领力气不大，但打法刁钻，专攻关节和薄弱处。他狂吼一声，不再理会其他，双臂肌肉贲张，弯刀抡圆了，不管不顾地朝着文砚拦腰横斩！这一下势大力沉，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。
文砚已经来不及躲闪，只能再次举刀硬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