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说。”陈玄枢摇头,“石冲此人,残暴但并非无脑。他若看出我们虚张声势,立刻就会强攻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。
文砚的手心全是汗,黏在刀柄上。他听着自己的心跳,咚咚,咚咚,像战鼓。夜风吹过墙头,带着远方田野的谷香,也带着敌军阵中的马粪味、皮革味。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、墙下士兵的喘息声、远处隐约的胡语呼喝声,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灌进耳朵里。
西南方向,突然传来喊杀声。
那声音很远,很模糊,但确实存在——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、马蹄声。火光在远处山脚下晃动,时而聚拢,时而分散。
阿骨接敌了。
文砚的心揪紧了。
他看不见战况,只能凭声音判断。喊杀声持续了大约一刻钟,渐渐减弱。然后,又是一阵更激烈的厮杀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——老李的突袭队到了。
西南方向的火光彻底乱了起来。
“成了。”陈玄枢说,“西南敌军被前后夹击,撑不了多久。”
果然,不到半刻钟,西南方向的火光开始四散溃逃。喊杀声远去,渐渐消失在山野中。
墙头上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但文砚没有。
他盯着东南方向。
后赵军的阵型,动了。
骑兵开始向两翼展开,步卒方阵向前推进,攻城器械被缓缓推向前。火把的光映出那些胡人士兵的脸,狰狞,兴奋,像闻到血腥味的狼。
“他们要进攻了。”陈玄枢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文砚握紧刀柄。
“弓箭手准备!”他朝墙下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