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晚上,赵大那双冰冷的眼睛,那句“这堡子,不待也罢”。他以为那只是一时气话,以为时间能冲淡怨恨。
现在看来,他错了。
“联系谁?”文砚问,声音有些哑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玄枢摇头,“但方向是西边。西边……是李家堡的方向。”
文砚闭上眼睛。
李家堡。那个交了七成粮食、苟且偷生的李家堡。那个堡主李雄,他见过一面,是个精明的生意人,眼里只有利益,没有道义。
如果赵大真的和李家堡勾搭上了……
“他想干什么?”文砚问。
“无非两种可能。”陈玄枢说,“一,投靠李家堡,带着他的人过去,换一个前程。二,更糟——里应外合,在石冲来的时候,打开堡门。”
文砚猛地睁开眼。
“他敢!”
“他为什么不敢?”陈玄枢反问,“堡主,你训斥过他,调离过他,现在又和慕容部来往密切。在他眼里,你已经不是那个带着大家求活的文砚了,你是个‘亲胡’的、‘忘本’的叛徒。这样的人,什么事做不出来?”
文砚说不出话。
他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,从脚底升起,一直蔓延到头顶。
外有强敌,内有隐患。
这堡子,真的要散了?
“怎么办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陈玄枢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我的建议是,”他说,“立即控制赵大,还有他手下那几个亲信。关起来,等石冲的事过了再说。现在是非常时期,不能留隐患。”
文砚沉默。
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赵大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人。那时候,堡子刚遭了胡骑洗劫,死了很多人,活着的也惶惶不可终日。是赵大提着刀,站在他身边,说:“文先生,你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。”
那时候的赵大,眼里有光,有信任。
现在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