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陷进掌心,很疼。
“所以,”他慢慢说,“我们只有两个选择。要么交粮,饿死;要么反抗,被杀光。”
陈玄枢没说话。
沉默在屋里蔓延。窗外的喧闹声显得那么遥远,那么不真实。
过了很久,文砚开口:“还有别的路吗?”
陈玄枢看着他,眼神很深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但更险。”
“说。”
“联合。”陈玄枢说,“联合这片山谷里其他还没被扫荡的坞堡,一起抵抗。石冲只有三百人,如果三四个坞堡联手,凑出四五百兵力,依托地形,未必不能一战。”
文砚眼睛一亮。
但陈玄枢接下来的话,又让那点亮光黯淡下去。
“但很难。”他说,“李家堡已经交了粮,不会再出头。王家堡被屠了,没人了。张家堡投了敌,成了石冲的狗。剩下的,都是些小堡子,几十口人,十几条枪,自顾不暇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而且,我们堡里,也不稳。”
文砚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陈玄枢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,递给文砚。纸条很小,折得很整齐,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。
文砚展开。
字迹很潦草,但能看清:
“昨夜子时,赵大住处后窗开,有人影翻出,往西去。一刻钟后返回,带回一包裹。包裹不大,似有金属碰撞声。前夜、大前夜,均有类似情况。西墙哨兵王三,与赵大过从甚密,昨夜当值时,曾离岗半炷香。”
文砚看完,抬起头,看着陈玄枢。
陈玄枢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很苍白。
“暗哨报上来的。”他说,“已经盯了三天。赵大……在跟外面的人联系。”
文砚的呼吸变得粗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