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”文砚说,“不想走的,留下来。留下来,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要面对两百郡兵,意味着可能要死,意味着要打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。
“但是,”他的声音更大了,“留下来,也意味着一些别的东西。”
“意味着你们选择相信,相信明月堡不是随便就能被推倒的土墙。相信我们这些年的努力,不是白费。相信我们开垦的土地,我们修建的房屋,我们建立的家园,值得用命去守护。”
“意味着你们选择相信,相信在这个乱世里,还有一片地方,可以不论胡汉,不论出身,只论你愿不愿意守秩序,愿不愿意干活,愿不愿意跟大家一起,把日子过下去。”
“意味着你们选择相信,相信我这个堡主,不会在危难的时候抛弃你们,不会在强敌面前低头,不会让刘老汉和拓跋野白死。”
文砚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文砚,今天站在这里,告诉你们——我不走。”
“明月堡是我建的,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都是我带着你们开垦的。这里的每一间房屋,都是我看着你们盖起来的。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是我叫得出名字的。”
“我不会走。”
“两百郡兵来了,我打。打不过,我死。但我死之前,不会让任何一个愿意留下来的人,死在我前面。”
他举起手,指向堡墙。
“看见那面旗了吗?”
所有人都转头,看向堡墙上的旗。
旗在晨风中飘扬,旗面上,“明月”两个字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那面旗,是我亲手挂上去的。”文砚说,“挂上去的时候,我说过——明月照山河,不是照哪一座山哪一条河,是照所有愿意被照亮的地方。”
“今天,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明月堡在,旗就在。旗在,明月就在。明月在,山河就在。”
他放下手,看着人群。
“现在,选择吧。”
“想走的,去陈先生那里登记。”
“想留下的,站到我身后来。”
人群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文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能听到风吹旗子的声音,能听到远处鸟叫的声音。
然后,第一个人动了。